開放文學-武松打虎


    (〔第二十三回 橫海郡柴進留賓 景陽岡武松打虎〕)


46**時間:後來 地點:後堂
    (柴進便邀武松坐地。)
    (宋江連忙讓他一同在上面坐。)
    (武松那裏肯坐,謙了半晌,武松坐了第三位。)
    (柴進教再整杯盤來,勸三人痛飲。)
    (當下宋江在燈下看了武松這表人物,心中甚喜,便問武松)
宋 江:二郎因何在此?
武 松:小弟在清河縣,因酒後醉了,與本處機密相爭,一時間怒起,只一拳,打得那廝
    昏沉。小弟只他死了,因此一逕地逃來,投奔大官人處,躲災避難,今已一年有
    餘。
柴 進:這是我的不是,未曾好生款待。
武 松:後來打聽得那廝卻不曾死,救得活了。今欲正要回鄉去尋哥哥,不想染患瘧疾,
    不能勾動身回去。卻纔正發寒冷,在那廊下向火,被兄長跐了鍁柄,喫了那一驚
    ,驚出一身冷汗,覺得這病好了。
    (宋江聽了大喜。)
    (當夜飲至三更。)
    (酒罷,宋江就留武松在西軒下做一處安歇。)


47**時間:後來 地點:莊內 
    (柴進取出一箱緞匹紬絹,門下自有針工,便教做三人的稱體衣裳。)
    (卻得宋江每日帶挈他一處,飲酒相陪,武松的前病都不發了。)


48**時間:後來 地點:同上 
    (武松相伴宋江住了十數日,武松思鄉,要回清河縣看望哥哥。)
    (柴進、宋江兩箇都留他再住幾時。)
武 松:小弟的哥哥多時不通信息,因此要去望他。
宋 江:實是二郎要去,不敢苦留。如若得閒時,再來相會幾時。
    (武松相謝了宋江。)
    (柴進取出些金銀送與武松。)
武 松:實是多多相擾了大官人。
    (武松縛了包裹,拴了哨棒要行。)
    (武松穿了一領新納紅紬襖,戴著箇白范陽氈笠兒,背上包裹,提了杆棒。
    (武松辭了進便行。)
宋 江:我送兄弟一程。(又對柴進道)大官人,暫別了便來。
    (宋江和兄弟宋清兩箇送武松。)


49**時間:後來 地點:莊外 
    (三箇離了柴進東莊,行了五七里路,武松作別)
武 松:尊兄遠了,請回。柴大官人必然專望。
宋 江:何妨再送幾步。


50**時間:後來 地點:路上
    (路上說些閒話,不覺又過了三二里。)
武 松:(挽住宋江)尊兄不必遠送。常言: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宋 江:容我再行幾步。兀那官上有箇小酒店,我們喫三鍾了作別。

51**時間:後來 地點:酒店
    (三箇來到酒店裏,宋江上首坐了,武松倚了哨棒,下席坐了,宋清橫頭坐定。
    ()
    (便叫酒保打酒來,且買些盤饌、果品、菜蔬之類,都搬來擺在桌子上。)
    (三人飲了幾杯,看看紅日平西,武松)
武 松:天色將晚,哥哥不棄武二時,就此受武二四拜,拜為義兄。
    (宋江大喜。)
    (武松納頭拜了四拜,宋江叫宋清身邊取出一錠十兩銀子,送與武松。)
武 松:(那裏肯受)哥哥客中自用盤費。
宋 江:賢弟不必多慮。你若推卻,我便不認你做兄弟。
    (武松只得拜受了,收放纏袋裏。)
    (宋江取些碎銀子,還了酒錢。)
    (武松拿了哨棒,三箇出酒店前來作別。)


52**時間:後來 地點:路上
    (武松墮淚,拜辭了自去。)
    (宋江和宋清立在酒店門前,望武松不見了,方纔轉身回來。)
    (柴大官人騎著馬,背後牽著兩匹空馬來接。)
    (宋江望見了大喜,一同上馬回莊。)


53**時間:後來 地點:路途
    (武松提著哨棒,便走上路,尋思)
武 松:江湖上只聞說及時雨宋公明,果然不虛。結識得這般弟兄,也不枉了!
    (武松在路上行了幾日,來到陽谷縣地面。)


54**時間:後來 地點: 
    (當日晌午時分,武松走得肚中飢渴。
    (前面有一箇酒店,挑著一面招旗在門前,上頭寫著五箇字:三碗不過岡。)


55**時間:後來 地點:酒店
    (武松入到裏面坐下,把哨棒倚了,叫)
武 松:主人家,快把酒來喫。
    (只見店主人把三隻碗,一雙箸,一碟熱菜,放在武松面前,滿滿篩一碗酒來。
    ()
    (武松拿起碗,一飲而盡,叫)
武 松:這酒好生有氣力!主人家,有飽肚的買些喫酒。
酒 家:只有熟牛肉。
武 松:好的,切二三斤來喫酒。
    (店家去裏面切出二斤熟牛肉,做一大盤子,將來放在武松面前,隨即再篩一碗
    (酒。)
武 松:(喫了)好酒!
    (又篩下一碗。)
    (恰好喫了三碗酒,再也不來篩。)
武 松:(武松敲著桌子叫)主人家,怎的不來篩酒?
酒 家:客官要肉便添來。
武 松:我也要酒,也再切些肉來。
酒 家:肉便切來添與客官喫,酒卻不添了。
武 松:卻又作怪!(便問酒家)你如何不肯賣酒與我喫?
酒 家:客官,你須見我門前招旗上面明明寫三碗不過岡。
武 松:怎地喚做三碗不過岡?
酒 家:俺家的酒雖是村酒,卻比老酒的滋味;但凡客人來我店中,喫了三碗的,便醉了
    ,過不得前面的山岡去,因此喚做三碗不過岡。若是過往客人到此,只喫三碗,
    更不再問。
武 松:(笑)原來恁地。我卻喫了三碗,如何不醉?
酒 家:我這酒叫做透瓶香,又喚做出門倒。初入口時,醇醲好喫,少刻時便倒。
武 松:休要胡說!沒地不還你錢,再篩三碗來我喫!
    (酒家見武松全然不動,又篩三碗。)
武 松:(喫)端的好酒!主人家,我喫一碗,還你一碗錢,只顧篩來。
酒 家:客官休只管要飲,這酒端的要醉倒人,沒藥醫。
武 松:休得胡鳥說!便是你使蒙汗藥在裏面,我也有鼻子。
    (店家被他發話不過,一連又篩了三碗。)
武 松:肉便再把二斤來喫。
    (酒家又切了二斤熟牛肉,再篩了三碗酒。)
    (武松喫得口滑,只顧要喫。)
    (去身邊取出些碎銀子,叫)
武 松:主人家,你且來看我銀子,還你酒肉錢勾麼?
酒 家:(看了)有餘。還有些貼錢與你。
武 松:不要你貼錢。只將酒來篩。
酒 家:客官,你要喫酒時,還有五六碗酒哩!只怕你喫不的了。
武 松:就有五六碗多時,你盡數篩將來。
酒 家:你這條長漢,倘或醉倒了時,怎扶的你住?
武 松:要你扶的,不算好漢。
    (酒家那裏肯將酒來篩。)
武 松:(焦燥)我又不白喫你的!休要引老爺性發,通教你屋裏粉碎!把你這鳥店子倒
    翻轉來!
酒 家:這廝醉了,休惹他。
    (再篩了六碗酒,與武松喫了。)
    (前後共喫了十五碗,綽了哨棒,立起身來)
武 松:我卻又不曾醉!(走出門前來笑)卻不說三碗不過岡!
    (手提哨棒便走。)


56**時間:接上 地點:店外
酒 家:(趕出來叫)客官那裏去!
武 松:(立住)叫我做甚麼?我又不少你酒錢,喚我怎地?
酒 家:(叫)我是好意。你且回來我家,看抄白官司榜文。
武 松:甚麼榜文?
酒 家:如今前面景陽岡上有隻吊睛白額大蟲,晚了出來傷人,壞了三二十條大漢性命。
    官司如今杖限獵戶擒捉發落。岡子路口,多有榜文:可教往來客人,結夥成隊,
    於巳、午、未三箇時辰過岡,其餘寅、卯、申、酉、戌、亥六箇時辰,不許過岡
    。
武 松:(笑)我是清河縣人氏,這條景陽岡上,少也走過了一二十遭,幾時見說有大蟲
    ?
酒 家:近來才有的,這早晚正是未末申初時分,我見你走都不問人,枉送了自家性命。
    不如就我此間歇了,等明日慢慢湊的三二十人,一齊好過岡子。
武 松:(笑)你休說這般鳥話來嚇我。──便有大蟲,我也不怕!
酒 家:我是好意救你,你不信時,進來看官司榜文。
武 松:你鳥子聲!便真箇有虎,老爺也不怕!你留我在家裏歇,莫不半夜三更要謀我財
    ,害我性命,卻把鳥大蟲唬嚇我。
酒 家:你看麼!我是一片好心,反做惡意,倒落得你恁地!你不信我時,請尊便自行!
    (那酒店裏主人搖著頭,自進店裏去了。)
    (這武松提了哨棒,大著步,自過景陽岡來。)


57**時間:後來 地點:景陽崗 
    (武松約行了四五里路,來到岡子下,見一大樹,刮去了皮,一片白,上寫兩行
    (字。)
    (武松抬頭看時,上面寫:
    (近因景陽岡大蟲傷人,但有過往客商,可於巳、午、未三箇時辰,結夥成隊過
    (岡,勿請自誤。)
武 松:(笑)這是酒家詭詐,驚嚇那等客人,便去那廝家裏宿歇。我卻怕甚麼鳥!
    (橫拖著哨棒,便上岡子來。)
    (那時已有申牌時分,這輪紅日,厭厭地相傍下山。)
    (武松乘著酒興,只管走上岡子來。)


58**時間:後來 地點:山神廟 
    (走不到半里多路,見一箇敗落的山神廟。)
    (行到廟前,見這廟門上貼著一張印信榜文。)
    (武松住了腳讀時,上面寫:
    (  陽谷縣示:為景陽岡上,新有一隻大蟲,傷害人命。)
    (現今杖限各鄉里正並獵戶人等行捕,未獲。)
    (如有過往客商人等,可於巳、午、未三箇時辰,結伴過岡;其余時分及單身客
    (人,不許過岡,恐被傷害性命。)
    (各宜知悉。)
    (武松讀了印信榜文,方知端的有虎。)
武 松:(欲待轉身再回酒店裏來,尋思)我回去時,須喫他恥笑,不是好漢,難以轉去
    。
    (存想了一回,說)怕甚麼鳥!且只顧上去看怎地!
    (武松正走,看看酒涌上來,便把氈笠兒背在脊梁上,將哨棒綰在肋下,一步步
    (上那岡子來。)
    (回頭看這日色時,漸漸地墜下去了。)
    (此時正是十月間天氣,日短夜長,容易得晚。)
武 松:(自言自說)那得甚麼大蟲?人自怕了,不敢上山。
    (武松走了一直,酒力發作,焦熱起來。)
    (一隻手提著哨棒,一隻手把胸膛前袒開,踉踉蹌蹌,直奔過亂樹林來。)
    (見一塊光撻撻大青石,把那哨棒倚在一邊,放翻身體,卻待要睡。
    (只見發起一陣狂風來。)
    (那一陣風過處,只聽得亂樹背後撲地一聲響,跳出一隻吊睛白額大蟲來。)
武 松:(見了,叫聲)阿呀!
    (從青石上翻將下來,便拿那條哨棒在手裏,閃在青石邊。)
    (那箇大蟲又飢又渴,把兩隻爪在地下略按一按,和身望上一撲,從半空裏攛將
    (下來。)
    (武松被那一驚,酒都做冷汗出了。)
    (說時遲,那時快,武松見大蟲撲來,只一閃,閃在大蟲背後。)
    (那大蟲背後看人最難,便把前爪搭在地下,把腰胯一掀,掀將起來。)
    (武松只一躲,躲在一邊。)
    (大蟲見掀他不著,吼一聲,卻似半天裏起箇霹靂,振得那山岡也動,把這鐵棒
    (也似虎尾,倒豎起來只一剪。)
    (武松卻又閃在一邊。)
    (那大蟲再吼了一聲,一兜兜將回來。)
    (武松見那大蟲復翻身回來,雙手掄起哨棒,盡平生氣力只一棒,從半空劈將下
    (來。)
    (只聽得一聲響,簌簌地將那樹連枝帶葉劈臉打將下來。)
    (定睛看時,一棒打在枯樹上,把那條哨棒折做兩截,只拿得一半在手裏。)
    (那大蟲咆哮,性發起來,翻身又只一撲,撲將來。)
    (武松又只一跳,卻退了十步遠。)
    (那大蟲恰好把兩隻前爪搭在武松面前。)
    (武松將半截棒丟在一邊,兩隻手就勢把大蟲頂花皮肐瘩地揪住,一按按將下來
    (。)
    (那隻大蟲急要掙扎,被武松儘氣力納定,那裏肯放半點兒鬆寬。)
    (武松把只腳望大蟲面門上、眼睛裏,只顧亂踢。)
    (那大蟲咆哮起來,把身底下爬起兩堆黃泥,做了一箇土坑。)
    (武松把那大蟲嘴直按下黃泥坑裏去。)
    (那大蟲喫武松奈何得沒了些氣力。)
    (武松把左手緊緊地揪住頂花皮,偷出右手來,提起鐵錘般大小拳頭,儘平生之
    (力,只顧打。)
    (打到五七十拳,那大蟲眼裏、口裏、鼻子裏、耳朵裏,都迸出鮮血來。)
    (那武松儘平昔神威,仗胸中武藝,半歇兒把大蟲打做一堆,卻似擋著一箇錦皮
    (袋。)
    (那大蟲動彈不得,諫得口裏兀自氣喘。)
    (武松放了手,來松樹邊尋那打折的棒橛,拿在手裏,只怕大蟲不死,把棒橛又
    (打了一回。)
    (那大蟲氣都沒了。)
武 松:(再尋思)我就地拖得這死大蟲下岡子去?
    (就血泊裏雙手來提時,那裏提得動。)
    (原來使盡了氣力,手腳都酥軟了。)
    (武松再來青石坐了半歇,尋思)
武 松:天色看看黑了,倘或又跳出一隻大蟲來時,卻怎地鬥得他過?且掙扎下岡子去,
    明早卻來理會。(就石頭邊尋了氈笠兒,轉過亂樹林邊,一步步捱下岡子來。)


59**時間:後來 地點:山路 
    (武松走不到半里多路,只見枯草叢中,鑽出兩隻大蟲來。)
武 松:阿呀!我今番罷了!
    (只見那兩箇大蟲,於黑影裏直立起來。)
    (武松定睛看時,卻是兩箇人,把虎皮縫做衣裳,緊緊拼在身上。)
    (那兩箇人手裏各拿著一條五股叉,見了武松,喫一驚)
獵 戶:你那人喫了㺀心?豹子肝?獅子腿?膽倒包著身軀!如何敢獨自一箇,昏黑將
    夜,又沒器械,走過岡子來!不知你是人是鬼?
武 松:你兩箇是甚麼人?
獵 戶:我們是本處獵戶。
武 松:你們上嶺來做甚麼?
獵 戶:(失驚)你兀自不知哩!如今景陽岡上有一隻極大的大蟲,夜夜出來傷人。只我
    們獵戶,也折了七八箇。過往客人,不記其數,都被這畜生喫了。你大剌剌地從
    岡子上走將下來,我兩箇喫了一驚。你卻正是甚人?曾見大蟲麼?
武 松:我是清河縣人氏,姓武,排行第二。卻才岡子上亂樹林邊,正撞見那大蟲,被我
    一頓拳腳打死了。
獵 戶:(聽得痴呆了)怕沒這話?
武 松:你不信時,只看我身上兀自有血跡。
獵 戶:怎地打來?
    (武松把那打大蟲的本事,說了一遍。)
    (兩箇獵戶聽了,又驚又喜,叫攏那十箇鄉夫來。)
    (只見這十箇鄉夫,都拿著鋼叉、踏弩、刀、鎗,隨即攏來。)
武 松:他們眾人,如何不隨著你兩箇上山?
獵 戶:便是那畜生利害,他們如何敢上來?
    (一夥十數箇人,都在面前。)
    (兩箇獵戶把武松打殺大蟲的事,說向眾人,眾人都不肯信。)
武 松:你眾人不信時,我和你去看便了。
    (眾人身邊都有火刀、火石,隨即發出火來,點起五七箇火把。)


60**時間:後來 地點:山神廟 
    (眾人都跟著武松,一同再上廟前來,看見那大蟲做一堆兒死在那裏。)
    (眾人見了大喜,先叫一箇去報知本縣里正並該管上戶。)
    (這裏五七箇鄉夫,自把大蟲縛了,抬下岡子來。)

61**時間:後來 地點:莊前 
    (到得嶺下,早有七八十人,都鬨將來。)
    (先把死大蟲抬在前面,將一乘兜轎抬了武松,逕投本處一箇上戶家來。)
    (那戶里正,都在莊前迎接。)
    (把這大蟲扛到草廳上。)
    (卻有本鄉上戶、本鄉獵戶三二十人,都來相探武松。)
上 戶:壯士高姓大名?貴鄉何處?
武 松:小人是此間鄰郡清河縣人氏,姓武,名松,排行第二。因從滄州回鄉來,昨晚在
    岡子那邊酒店喫得大醉了,上岡子來,正撞見這畜生。
    (把那打虎的身分、拳腳,細說了一遍。)
    (眾獵戶先把野味,將來與武松把杯。)
    (武松因打大蟲困乏了,要睡。)
    (大戶便叫莊客打併客房,且教武松歇息。)
    (上戶先使人去縣裏報知,一面合具虎床,安排端正,迎送縣裏去。)


62**時間:後來 地點:廳前 
    (天明,武松起來洗漱罷,眾多上戶牽一腔羊,挑一擔酒,都在廳前伺候。)
    (武松穿了衣裳,整頓巾幘,出到前面,與眾人相見。)
上 戶:(把盞說)被這箇畜生,正不知害了多少人性命,連累獵戶,喫了幾頓限棒。今
    日幸得壯士來到,除了這箇大害。第一,鄉中人民有福;第二,客侶通行,實出
    壯士之賜!
武 松:(謝)非小子之能,託賴眾長上福蔭。
    (眾人都來作賀。)


63**時間:後來 地點:莊前
    (喫了一早晨酒食,抬出大蟲,放在虎床上。)
    (眾鄉村上戶,都把緞匹花紅來掛與武松。)
    (武松有些行李包裹,寄在莊上。)
    (一齊都出莊門前來。)


64**時間:後來 地點:縣裡 
    (早有陽穀縣知縣相公,使人來接武松。)
    (都相見了,叫四箇莊客,將乘涼轎,來抬了武松。)
    (把那大蟲扛在前面,掛著花紅緞匹,迎到陽穀縣裏來。)
    (那陽穀縣人民,迎喝了來,盡皆出來看,鬨動了那箇縣治。)
    (武松在轎上看時,只見亞肩疊背,鬧鬧穰穰,屯街塞巷,都來看迎大蟲。)


65**時間:後來 地點:縣衙 
    (到縣前衙門口,知縣已在廳上專等。)
    (武松下了轎,扛著大蟲,都到廳前,放在甬上。)
    (知縣看了武松這般模樣,又見了這箇老大錦毛大蟲,心中自忖)
知 縣:不是這箇漢,怎地打的這箇猛虎!
    (便喚武松上廳來。)
    (武松去廳前聲了喏,知縣)
知 縣:你那打虎的壯士,你怎生打了這箇大蟲?
    (武松就廳前,將打虎的本事,說了一遍,廳上廳下眾多人等都驚的呆了。)
    (知縣就廳上賜了幾杯酒,將出上戶輳的賞賜錢一千貫給與武松。)
武 松:(稟)小人托賴相公的福蔭,偶然僥倖打死了這箇大蟲,非小人之能,如何敢受
    賞賜?小人聞知這眾獵戶,因這箇大蟲受了相公責罰,何不就把這一千貫給散與
    眾人去用?
知 縣:既是如此,任從壯士。
    (武松就把這賞錢在廳上散與眾人獵戶。)
    (知縣見他忠厚仁德,有心要抬舉他)
知 縣:雖你原是清河縣人氏,與我這陽穀縣只在咫尺。我今日就參你在本縣做箇都頭如
    何?
武 松:(跪謝)若蒙恩相抬舉,小人終身受賜。
知 縣:(喚押司)快立文案,參武松做步兵都頭。
    (眾上戶都來與武松作賀慶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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